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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亲近

默许浮生 乌云冉冉 7051 2021-01-04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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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莫语涵后傅母的心情大好,一直拉着儿媳妇的手问长问短。莫语涵还像以往一样很乖巧的一一作答。这个儿媳妇在傅母看来是非常称心的,除了娇气点其他什么都好。不过也难怪,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用她做什么活,娇气点也正常。

  傅逸生一直坐在一旁陪着母亲和莫语涵,依旧少言,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往日温和许多。

  “路上累了吧,妈给你炖了你最喜欢吃的蟹粉狮子头。”老太太拍拍儿媳妇的手,自顾自的去厨房端菜。

  如若是以前莫语涵一定是乐呵呵的等着开饭,只是现在她已不是她的儿媳,已不是傅家什么人,再承受到这许多关爱时她竟有些不安。她站起身想跟进厨房看看能不能榜上什么忙,可刚起身就被身旁的人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

  莫语涵错愕,身旁的人已经走向厨房,“妈,您坐着,我来吧。”

  ……

  傅母特意夹了一大块狮子头放在莫语涵碗中,“来语涵,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妈。”莫语涵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蟹粉狮子头,傅母的手艺虽不比饭店师傅的精致,但是却有着一种熟悉温馨的味道。

  莫语涵夹了一小口低着头往嘴边送,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滑下,遮住她大半张脸。她正欲抬手去拨开碍事的头发,脸上却传来冰凉的触感。

  傅逸生很自然的将莫语涵额前的头发捋到她的耳后。他冰凉的指尖触及她的脸颊,轻轻划过她的耳廓,最后在她小巧的耳垂后方稍稍停留了片刻。

  莫语涵一惊,抬头去看傅逸生,却不见他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灼灼的望着她。

  莫语涵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夹菜。可刚刚凑近,熟悉的呕吐感又一次袭向她。莫语涵手上一顿,筷子“吧嗒”一声掉在餐桌上。她不由得捂着嘴强将那不适的感觉压下……

  半响,不再作呕了,可是再看着盘中的东西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额角微微析出密密的汗珠,傅母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还是菜不合口味?”

  莫语涵笑着摇摇头,“前些天受了点凉,一直没什么胃口。”

  “那有没有去看医生啊?”傅母嗔怪的瞪了傅逸生一眼,“逸生这个丈夫属实太不够格,看这样子,老婆生病了也不知道吧?”

  傅逸生的眼中再无笑意,他直直的望着莫语涵,眉头微微拢紧。

  莫语涵被他看得心慌,生怕他会往孩子的方面想。

  “其实以前常这样,怪我自己生活太不规律了,公司很忙,逸生在公司也管不到我。”

  “工作固然重要,但是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两人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逸生也是,不要总想着公司的事情,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老婆更重要?也该为两人的未来多着想着想了。”

  说话间,傅母的眼睛亮了亮,她转向莫语涵,“确定是胃病?”

  一句话惊了在座的两个人。莫语涵偷偷看向傅逸生,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似有期待。莫语涵心中一紧,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父亲?!

  怀孕之初在手术室外的情形她一生都不会忘记。那种回忆惨白的让人绝望,她险些就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然而就是眼前这人让她有了那么与众不同的经历。

  莫语涵垂着眼,语气吞吞吐吐,面露尴尬,“我也想,所以……经常验。”

  说完她抬起头看傅逸生,他仍皱着眉头,却不像在生气,一双幽暗的眼眸中蕴含着太多的情绪。

  她看的出他在等待,却不紧不慢的说,“上一周刚验过,确实……没有。”

  屋子里顿然静的出奇。莫语涵微微低着头,不再去看傅逸生。

  半响,还是傅母强颜欢笑的打破沉默,“是妈心急了,这事急不得。你们还年轻,身体都这么好,早晚会有的,放宽心,先把自己照顾好。”

  莫语涵乖巧的点点头。

  她不知道傅逸生日后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会怎么样。他会恨她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利?怪她自作主张只顾自己解恨不顾及孩子需要父亲?还是他也会为了她的决绝而神伤?然而他会怎么想她已经不愿去想了,唯独对老太太她心中有愧。

  自莫语涵搬到城西后,她就没有请阿姨。她开始学习做家务,自己照顾自己。她以前不觉得自己坐在一旁看着老人家忙乎有什么不对,可是经历了那许多变故后,再看着傅母像以往一样收拾碗筷,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去接傅母手上的碗筷,“妈,我来吧。”

  傅母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举动,愣了一瞬笑着说,“不用,你去客厅看看电视吧。”

  莫语涵还想说什么,却被傅逸生打断,“我来吧,妈和语涵都去歇着吧。”

  傅逸生一直很孝顺,只是单单莫语涵在场的时候很冷漠。他似乎很怕在莫语涵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连话都比平时少了许多。傅母一直以为儿子也会害羞的,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傅母不禁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儿子俊逸的脸。从他们回来后她就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刚才吃饭时亲昵的为儿媳妇捋头发,看儿媳妇不舒服他满脸焦急都不加掩饰,现在又挣着干活……傅母心中乐呵,看来真是学会心疼老婆了。

  傅母将碗筷放在傅逸生手上,拍了拍手拉起莫语涵,“哈,这家里还是有个男人好啊,咱去看电视。”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傅母一人的想法。

  经历了三年的自欺欺人,在关于傅逸生的感情上,莫语涵再也不会自作多情。在离婚的那一天,她终于认清了他的感情,也接受了一个现实:所有对伴侣漠不关心的人不是因为爱的太用力就是因为不够爱,而傅逸生于她恰巧就是后者,所以如果哪天他转性了殷勤了,那一定只是因为他愧对于她。

  他对不住她,让那场婚姻荒诞的开始悲剧的结束。可是他不能不顾及傅母的承受力,还要拉着她这个被他伤害的遍体鳞伤的人一起承担着他一个人的过失。

  所以在莫语涵看来,傅逸生现在所做的一切自然不是因为他长进了懂得心疼人了,更不是他突然回心转意了开始关心她了。他的那些举动无非源于他的愧疚。

  ……

  说是要看电视,可只一会老人家就嚷着困回房间睡觉了。莫语涵知道傅母是故意留出空间给她和傅逸生,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回房间时,她才发现床铺早已铺好了。水红色的双人大被展展的摊在床上,就如他们第一次住在这里时一样,只是枕头上少了那对绣着鸳鸯的枕巾,床头上方还挂着俩人硕大的婚纱照,比家里那张只大不小。

  莫语涵站在门前没有动,傅逸生自顾自的拉开柜门撤出一套被褥铺在地上。一些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已经操练了无数回一样。

  “你睡床上。”

  初秋季节,北方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傅逸生脱去外衣坐在地铺上,风度却不减一分。

  也或许是不暖和,他和衣躺进被褥中。半响,似乎才想起了房中还有一人,他扭过头看着怔愣中的莫语涵,“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赶快熄了灯,免得妈一会进来。”

  莫语涵依言关了灯,也抹黑脱掉外衣躺上床。

  被子中散发的熟悉的味道,是淡淡的皂香,与傅逸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上一次回来这里是多久以前了?莫语涵思忖着。小半年之前吧,那时候她还窝在他的肩窝里睡得极其香甜。

  半响,她侧过身去看床下的傅逸生。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到他枕着手臂仰躺着。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眸亮亮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睡了吗?”或许是听到她翻身,他淡淡的问。

  “还没……”莫语涵想了想说,“你打算瞒着妈到什么时候?我怕往后妈还会时不时的叫我们回来。”

  沉默了半响,傅逸生才开口,“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同枕三年,竟然落到这样客套的地步,莫语涵不免心凉。不过傅逸生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不是害怕陪着他演戏,她只是不敢想象老太太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她与傅逸生的恩怨在离婚的那一刻就已经画上了终止符,她不想再有人被那团旧事伤害到,包括傅母,包括他们的孩子。

  “我只是觉得不能骗妈一辈子。”

  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后,傅逸生说,“可我不想让她失望。”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见到这样的傅逸生,然而莫语涵一直知道这就是那个被许多人说成冷血的傅逸生。她始终不甚赞同那样的评价,并不只源于她对他的过分痴迷。直到现在她都会想,或许她是不够了解他,但是相较于她,旁人又了解他多少呢?

  就在前不久,顾琴琴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说那个谭晶晶真的已被傅逸生彻底的打发走了。

  莫语涵不知道在那二人之间发什么什么事情,只觉得这样的结局也是谭晶晶的可悲。到头来没了感情不说又丢了饭碗。

  可面对莫语涵的诧异和感触,顾琴琴却不以为然,“傅逸生那么冷血的人能让什么人住到他心里去?”

  听了那话的莫语涵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赞同,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可她的心底里却觉得他有着丰富的感情,只是他很吝啬,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感情交付给旁人。到目前为止,除了傅母,包括她这个前妻在内恐怕再无人承受过他的感情。

  见莫语涵不语,傅逸生略显遗憾的说,“恐怕终究会让她老人家失望的。就像对你,我曾经……也不想让你失望。”

  他确实不想令她失望。当年娶她并不是因为爱她,但是他却懂得作为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他努力过,想去给她关怀,可是无论做什么,在内心里自己都是抗拒的。

  人说,爱情就像咳嗽藏也藏不住。那么不爱呢?恐怕也是藏不住的吧。所以那些关怀中含着有几分热度当事人是最最清楚的。或许也就是因为如此,莫语涵才会渐渐的心灰意冷。

  她说过,在她知道他不爱她时还试图卑微的留在他身边。可最后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她高估了她自己,也低估了感情的复杂性。她以为那种卑微不足以战胜她对他的爱,直到她意识到一场无关于爱情的婚姻或许永远不会只是两个主角。

  谭晶晶的事情他们二人心知肚明,那女人不足以成为他们婚姻中的屏障,她充其量只是一条导火索。她的出现让莫语涵不安,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脱离了母亲怀抱的婴孩,始终是没有安全感没有保障的。莫语涵或许就是受够了那种焦虑不安的折磨,才变得身心疲惫,与他渐行渐远。

  莫语涵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在墨色的夜中显得有些凄寂,“已经这样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确实无用,一切已经不能挽回。她对他的爱和期望都已随着那围城的破裂被卷入了过往的洪流中。

  傅逸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着,束缚着透不过气来。

  如果是往常,理智如他,他根本不会再去纠结过往,也不会跟她提及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即便觉得对不住她,他也只会按照她需要的方式对她好,或许是远离,或许是陌路。然而,这一次他却不能那样做。

  其实傅母的身体虽说不上硬朗,但也绝不是傅逸生说的那么弱不禁风。况且她是个深明大义的母亲,如果他告诉她他们离婚了,她也只会难过会为他惋惜。而且早晚都要让她知道还不如早些知道。可是傅逸生竟鬼使神差将事情瞒了下来。他就是笃定了莫语涵会顾及傅母,才没有把离婚的事情告诉母亲。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总是想起那抹熟悉的身影。起初他以为刚刚离婚自己尚不习惯,但是过了一个多月,他心中空淡淡的失落感一天比一天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想要见到她的念头一次更比一次清晰,他虽没有这种经验,但也不至于太无知。他知道自己或许是恋爱了,爱上一个原本很爱他如今却巴不得再也不见他的人。这种感觉,除了恋爱时该有的心悸,还有的便是揪心的遗憾。

  傅逸生苦笑。爱情,真是个既调皮又小心眼的孩子。过去他漠视它,如今它报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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